案一戴人以谑疗心痛
息城司候,闻父死于贼,乃大悲,哭之罢,便觉心痛,日增不已,月余成块,状若覆杯,大痛不住,药皆无功,议用燔针炷艾,病人恶之,乃求于戴人。戴人至,适巫者在其傍,乃学巫者.,杂以准言,以谑病者。至是大笑不忍,回面向壁,一二日心下结块皆散。戴人日:《内经》言忧刚气结,喜则首脉舒和。又云喜胜悲。《内经》自有此法治之,不知何用针灸哉?适足增其痛耳。
(《儒门事亲·内伤形》)
案二石山巧计去忧愤
汪石山治一人,县差拏人,以铁索锁犯,行至中途,投河而死。犯家告所差人索骗威逼致死,所差脱罪,未免费财,忧愤成病,如醉如痴,谬言妄语,无复知识。诊之日:此人费财而忧,必得喜乃愈,药岂能治哉。令其熔锡作银数锭,置其侧,病者见之果喜,握视不置,后病遂愈。此以喜胜忧也
(《续名医类案·颠狂》)
案三盐贩得金呕血止
有荷担盐贩者,家无斗粟,盐为捕所夺,呕血数升,匍匐求治。同文潜以白金半锭杂药中,其人启函得金,以为误也。同文日:我安得有金?即遗汝,必明告汝矣。其人得金喜,饮药立愈。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钱同文》)
案四贵人得雨忧疾瘳
昔者,贵人(指韩垂相)有疾,而夭方无雨。医来治者以十数,皆莫效。最后一人至,脉已,则以指计甲子曰:某夕天必雨。竟出,不言治病之方。贵人疑之日:岂谓吾疾不可为邪?何言雨而不及药也。已而夕果雨,贵人喜,起而行于庭,达旦,疾若脱去。明日,后至之医来谒。贵人喜,且问日:先少前日脉疾而言雨,今得雨而果瘳,何也?医对日:君候之疾以忧得之,然私计君候忠且仁,所忧者民耳,以旱而忧,得雨而瘳,理固然也。何待药而愈邪?若是医者,可谓得其道矣。方书之所具,成说之所有,夫人皆能用也。求之于言语乏外,而得其所不言之意,非奇士其孰能之?
(《逊志斋集·医原》)
案五上工善诊断儿思
一儿半岁,忽日惨然不乐,昏睡不乳。予(万全)曰:形色无病。将谓外感风寒,则无外感之证。此儿莫非有所思,思则伤脾,乃昏睡不乳也。其父母语云:有一小厮相伴者,吾使他往,今三日失。乳母亦云:自小厮去后,便不欣喜、不吃乳。父急命呼之归,儿见其童嘻笑。父日:非翁之妙术,不能知也。
(《幼幼发挥. 急惊风类证》)
按:或谓襁褓婴儿,无七情六欲,其实不然。小儿神气末充,易受惊吓,平日玩弄嬉戏,亦有爱恶之情,医者不可不知。
案六医家逗乐解妇怒
项关令之妻,病饥不欲食,常好叫呼怒骂,欲杀左右,恶言不辍,众医皆处药,几半载尚尔。其夫令戴人视之。戴人日:此难以药治。乃使二婚,各涂丹粉,作伶人之状,其妇大笑。次日,又令作角觝,又大笑。其傍常以两个能食乏妇、夸其食美,其妇亦索其食,而为一尝之。不数日,怒减食增,不药而瘥,后得一子。
《儒门事亲.内伤形》
案七衣食定而止咳唾
丹溪治陈状元弟,因忧病咬唾血,面黧色,药之十日不效。谓其兄日此病得之失志伤肾,必用喜解乃可愈。即求一足衣食之地处之,于是大喜,即时色退,不药而愈。由是而言,治病必求其本,虽药中其病,苟不察其得病之因,亦不能愈也
(《古令医案按.七情》)
案八因羞惧得以俯仰
一孕妇仰而探物,遂不能俯,迪(徐迪)令之衣以裙数十层,掖之众中,以渐而解;每解一裙,辄掷妇前,解至中襦,其妇不觉用手力护,因得俯。一人病俯而不能仰,迪令之坐,因以大铍针,徐拟之,其人渐避渐仰。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徐迪》)
案九文挚舍身怒齐王
齐王疾痏,使人之宋迎文挚。文挚至,视王之疾,谓太子日:王之疾必可也,虽然王之疾已,则必杀挚也。太子日:何故?文挚对日:非怒王则疾不可治,怒王则挚必死。太子顿首强请曰:苟已王之疾,臣与巨之母以死争之于王,王必幸臣与臣之母,愿先生之勿患也!文挚曰:诺,请以死为王。与太子期而将往,不当者三,齐王固已怒矣。文挚至,不解履登床,履王衣问王之疾,王怒而不与言,丈挚因出固辞以重怒王。王叱而起,疾乃遂已。王大怒不悦,将生高文挚,太子与王后急争之不能得,果以鼎生烹文挚
(《吕氏春秋·至忠》)
案十华佗大胆激郡守
郡守笃病久.佗(华佗)以为盛怒则差,乃多受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又留书骂之。太守果大怒,令人追杀佗,不及,因嗔恚,吐黑血数升而愈。
(《后汉书·方术列传·华佗传》)
案十一玉妃视画夫情断
禛(刘禛)妹为齐鄱阳王妃,伉俪甚笃。王为齐明帝所诛,妃追伤遂成痼疾,医所不疗。有陈郡殷蒨善写人面,与真不别。禛令蒨画王形象,并图王平生所宠姬共照镜状,如欲偶寝。禛乃密使娼尔示妃,妃视画乃唾之,因骂云:故宜其早死。于是恩情即歇,病亦徐差。
(《南史·列传·刘勔》)
案十二妒妇见图恩爱休
鳄溪潘琬,字壁人,美仪容,有玉树临风之目。妻尹氏,艳而妒。潘谨守绳墨,跬步不离闺阁。潘有别墅,在濂溪坊里,庭前海棠数株,每当……花放,折归助妆,长短疏密适合。尹尝执花昵潘而笑日:此解语花也,劳卿手折益斌媚矣。由是封海棠曰花卿,而戏乎潘日掌花御史。后潘以病瘠死,尹哭之哀。一日过别墅,适海棠盛开,尹凭栏凝睇,触绪萦怀,忽忽若迷,归而病殆。
尹有族弟名慧生,善绘事,闻之曰:此心疾也,吾当以心药治之。遂写海棠数十本,貌潘生科头其下,旁愁绘妖姬五六人,有拈花者,有嗅花者,有执花在手,乞潘生代为插鬓者,有狎坐膝头,戏以花瓣掷生面者。画毕,竟诣沐头,询姊近状。尹流涕不言,慧生日:昔姊丈在时,曾唤弟画行乐图一卷,恐姊见愤,久留弟处,今已埋骨泉下,谅姊见原,特归赵璧_。因出图授尹,尹谛视久之,面忽发赧,愤然作色曰:薄倖有是事耶?若是则死犹晚尔,吾何惜焉?慧生佯劝而退。由是心疾渐解,不旬日,霍然竟愈,取其图投之于火,并督家人各持斧锯,前往别墅,尽伐去海棠之树。
(《帐谐铎·妙画代医》)
案十三取财激怒致眠睡
一富家妇女,伤思虑过甚,二年不寐,无药可疗。其夫求戴人治之。戴人日:两手脉俱缓,此脾受之也,脾主思故也。乃与其夫约,以怒而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牙,不处法而去。其人大怒汗出一,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自是而食进,脉得其平。
(《儒门事亲·内伤形》)
案十四乱读致忿解羞明
青龙桥王某,患病喜独居暗室,不近灯火,偶出则病愈甚,遍延名医皆不能治,乃延建昂诊。诊毕,并不处方,索取王所著文章,乱其句读,朗声而诵。王叱问为谁声,李则声益高。王忿然夺其文日:客非此道中人,不解句读,何其狂妄。因就灯而坐,顿忘畏明之习。后李释日:此病郁也,得怒则郁解,故有此为。
(《南部县志. 人物志.李建昂医事》)
案十五离间生诟断母恋
韩世良治一女,母子甚是相爱,既嫁而母死,遂思念成疾,诸药罔效。韩曰:此病得之于思,药不易愈,当以术治之。乃贿一巫妇,授之以秘语。一日夫谓其妻曰:汝之念母如此,不识彼在地下,亦念汝否?吾当他往,汝盍求巫妇卜之。妻忻诺,遂召巫至,焚香礼拜而母灵降失。一言一默,宛然其母之生前也。女遂大泣。母叱之曰:勿泣!汝之生命克我,我遂早亡,我之死,皆汝之故。今在阴司,欲报汝仇,汝病恹恹,实我所为。我生则与尔母子,死则与尔寇仇矣。言讫,女改容大怒白:我因母病,母反害我,我何乐而思之!自是而病愈失矣。此去其所慕之谓也。
(《类经. 论治类》)
案十六聩聒致狂泄热毒
耶律斜轸妻有沉疴,易数医不能治,敌鲁视之日:心有蓄热,非药石所及,当以意
疗。因其聩聒之使狂,用泄其毒则可。乃令大击征鼓于前,翌日果狂。叫呼怒骂,力极
而止,遂愈。
(《辽史. 本传》)
案十七先怒后喜愈思念
一女子病不食,面北卧者且半载,医告术穷。翁(朱丹溪)诊之,肝脉弦出寸口。曰:此思男子不得,气结于脾故耳。叩之,则许嫁丈夫入广且五年。翁谓其父日:是病惟怒可解,盖怒之气击而属木,故能冲其土之结,今宜触之使感怒耳。父以为不然。翁入而掌其面者三,责以不当有外思。女子号泣大怒,怒已进食。翁复潜谓其父曰:思气虽解,然必得喜,则庶不再结。乃诈以其夫有书,旦夕且归。后三月,夫果归,而疾不作。
(《九灵山房集。丹溪、翁传》)
案十八惶怖汗出止悲伤
州监军病悲思,郝允告其子日:法当甚悸即愈。时通守李宋卿,御史甚严,监军向所惮也。翁(郝允)与其子请于宋卿一造,问责其过失,监军惶怖汗出,病乃已。
(《医说·奇疾》引《邵氏闻见录》)
案十九状元喜病以死吓
某殿撰新以状元及第,告假而归,至淮上而有疾,求某名医。医日:疾不可为也,七日必死,可速口或疾行犹可抵里。殿撰嗒然气沮,兼程而归,越七日无恙。其仆进曰:医有一束,嘱归面呈之。殿撰折视,中言:公自及第后,大喜伤心,非药力所能愈,故仆以死恐之,所以治病也,今无妨矣。殿撰大佩服。
(《医史特辑》引《洄溪医书》)
案二十绐称子亡止笑病
先达李其性,归德府鹿邑人也,世为农家。癸卯获隽于乡,伊父以喜故,失声大笑。及春,举进士,其笑弥甚。历十年,擢谏坦,遂成痼疾,初犹间发,后宵旦不能休。大谏甚忧之,,从容语太医院某,因得所。令家人给乃父云:大谏已殁。乃父恸绝几殒,如是者十日,病渐瘳。佯为邮语云:大谏治以赵大夫,绝而复苏。李因不悲,而笑症永不作矣。盖医者意也,过喜则伤,济以悲乃知,技进乎道矣。
(《簪云楼杂记》)
案二十佯作不治实已治
闻庄先生者,治以喜乐之极而病者。;庄切其脉、为之失一声,佯曰:吾取药去。数日更不来,病者悲泣,辞其亲友曰:吾不久矣。庄知其将愈,慰之。诘其故,庄引《素问》曰:惧(应为恐)胜喜。
(《儒门事亲.九气感疾更相为治衍》)
案二十二产妇舌收因惊声
周真治一妇,因产子舌出不能收,公以硃砂敷其舌,仍令作产子状,以两女扶腋,乃于壁外投大瓦盆作声砰訇,闻之舌收矣。
(《医部全录. 医术名流列传·周真》)
按:硃砂敷舌,虽有安神透窍之功,其实只为意疗创造条件。产后舌出不收,为强迫症状,闻声大惊,惊则气乱,注意力转移,故舌收病愈。
案二十三燃炮突惊开内溃
一女患痘,眼白色,面红如洒脂。涵玉百曰:内溃证也。取纸炮一,令其父燃女耳畔如雷,大惊,面部痘尽起,数剂差。众奇问一之,日:内溃以通窍为主,惊则心窍开,痘不内伏,何足异?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石涵玉》)
案二十四冷水泼顶行刀术
某叟患胀满,诸医多云膈证。应凤曰:此肺痈耳。取一大孟水,向病者顶上倾之,病者陡惊,急举刀直刺心,泻脓出数气碗而愈。人问之,应凤日:人心下垂,水泼而惊,惊则心系提,我刀可入也。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姚应凤》)
按、肺痈、刺心、心垂、系提等语未必确切,然趁惊而分散注意力之时,而行术排脓的用意,可资借鉴。
案二十五物证真言释愧病
一宦素谨言,二日会堂属,官筵中,有萝葡颇大,客羡之。主曰:尚有大如人者。客皆笑以为无。主则悔恨自咎日:人不见如此大者,而吾以是语之,宜以吾言为妄且笑也。因而致病,药不应。其子读书达事,思其父素不轻言,因愧赧成病,必须实所言,庶可解释。遂遣人至家取萝葡如人大者至官所,复会堂属,强父扶病而陪,陪至数巡,以车载萝葡至席前,客皆惊讶,其父大喜,厥旦疾愈。
(《续名医类案·郁症》)
案二十六发泡成疮消疑虑
冯某,迂腐善疑,患疯病,自谓广毒,积忧成疾。公(朱包蒙)日:然。投药发泡十余,其疾顿痊。或问之,曰:是本非疮,既疑是疮,不令实见疮形,疑不释也。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朱包蒙》)
案二+七妇人食虫吐“虾嘛”
唐时京师有医者,忘其姓,名元顽。中表间有一妇从夫南中,曾误食一虫,常疑之,由是成疾,频疗不损,请诊之。医者知其所患,乃请主人姨称中谨密者一人,预戒之曰:今以药吐泻,但以盤盂盛之,当吐之时,但言有一小虾嘛走出,然切不得令病者知是谁给也。其迩仆遵之,此疾永除。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京城医者》)
案二十八醉饮污水泻“虫蛆”
一人在姻家饮酒,醉甚,送宿花轩,夜半酒渴,欲水不得,遂口服石槽中水碗许,天明视之,槽中俱是小红虫,心陡然而惊,郁郁不散.心中如有蛆物,胃脘便觉闭塞,日想月疑,渐成瘘膈,遍医不愈。吴球往视之,知其病生于疑也。用结线红色者,分开剪断如蛆状,用巴豆二粒,同饭捣烂,入红线,丸数十丸。令病人暗室内服之,又于宿盆内放水,须臾欲泻,令病人坐盆,泻出前物,荡漾如蛆,然后开窗,令亲视之。其病从此解,调理半月而愈。
(《古今医案按·诸虫》)案二十九杯弓蛇影随意会
尝有亲客,久阔不复来,广(乐广)问其故。答日:前在坐,蒙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于时河南听事壁上有角弓,漆画作蛇,广意杯中蛇既角影也。复置酒于前处,谓客日:酒中复有所见不?答日:所见如初。广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沉疴顿愈。
(《晋书·乐广传》)
案三十凝神于足火邪降
杨贵亨治一贵人,患内障,性暴躁,时时持镜自照,计日责效,数医不愈,召杨诊。曰:公目疾可自愈,第服药过多,毒已流入左股,旦夕间当发毒,窃为公忧之。既去,贵人旦夕视左股抚摩,惟恐其发也。久之,目渐愈而毒不作。贵人以杨言不验,召诘之。对日:医者意也,公性躁欲速,每持镜自照,心之所属,无时不在于目,则火上炎,目何由愈,故诡言令公凝神于足,则火自降,目自愈失。兵行诡道,帷医亦然。贵人日:户良医也。厚礼而遣之。
(《续名医类案·目》)
案三十一意引于外发内痛
岳州有名医某,闻声即知病之所在。某,心微痛,请诊之。诊毕曰:心将生痈,不可为也。其人哀恳,医竭智图之,明日日:思得一方,姑妄为之。因用笔于病人左腿上画一黑圈’,天如杯,戒几日:务刻刻目注圈内,心想圈内,自以为红矣、肿矣、发热矣、痛极矣,使一刻不如是;痈必不治。其人如戒,至七日,果红肿,起一大痈。医曰:心痈已移于此,可保无虞。后医之,未久即愈。
(《怪病神医录》)
案三十二诈晏啜酢消肉积
有一少年,眼中常见一小镜子,俾医工赵卿诊之。与少年期,来晨以鱼脍奉候。少年及期赴之,延至阁内,且令从容,侯客退后,方得攀谈。俄而一设台子,止施一瓯芥醋,更无他味,卿亦未出。迨日中久侯不至,少年饥甚,且闻酢香,不免轻啜之,巡逡又啜之,觉胸中豁然,眼花不见,因竭瓯啜之。赵卿知之,方出。少年啜酢惭谢。卿日:郎君先因吃脍太多,酱酢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适来所备酱酢,只欲郎君因饥以啜之,果愈此疾,烹鲜之会,乃权该也。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赵卿》)
案三十三一口藏锐器刺股肿
绍兴初,江东提知左股发痈,日以肿焮,其高至尺许。每医敷药,亦不容辄近。一医言:此非刺破不可。客将闻之以告宪(提刑之名),宪令裸跪而入,但许以单衣束于腰间,分其发为三四,不髻不裹巾。此人傍立拱手日:肿已成熟,到晚必自溃,不假针砭之力也。宪喜,偶回顾侍妾,忽大声掣叫,则痈已穿决,出脓血斗余,痛即止,能起立。盖医磨半破小钱使极快,置之舌下,伺隙用之,故立见效。
(《夷坚志》)
案三十四笔中夹针破喉痈
李王公主患喉痈,数日肿痛,饮食不下。征召到医官,言须针刀开口,方得溃破。公主闻用针刀,哭不肯从,痛逼水谷不入。忽有一草泽医日:某不使刀针,只用笔头蘸药痈上,霎时便溃。公主喜,遂令召之。方两次上药,遂溃出脓血一盏余,便觉痛减,两日疮无事。令传其方,医云;乃以针系笔心中,轻轻划破肿处,乃溃散耳。
(《续名医类案·咽喉》)
案三十五低首拾豆除胎啼
有胎妇,儿腹啼,皆不能治。乃倾豆于地,令妇低首拾之,儿啼止。其医多以意出,弗拘方书,神效如此。
(《医部全录·医术名流列传·程世光》)
按:这实际上是一种工娱疗法,通过拾豆动作,转移精神所向,从而消除幻觉
案三十六读诵本草止应声
洛州有士人,患应声,语即喉中应之,以问良医张文仲,张经夜思之,乃得一法。即取《本草》令读之,皆应,至其所畏者,即无声。仲乃录取药,合和为丸,服之应时而止。
(《名医类案·诸虫》)
按:这是一种以文字作为暗示而消幻觉的疗法。其先必告之以系由应声虫所致,故读至杀虫药处,则意有所畏,而应声自止。
案三十七习以平惊缓惊仆
卫德新之妻,旅中宿于楼上,夜值盗,劫人烧舍,惊堕床下。自后每闻有响,则惊倒不知人,家人辈蹑足而行,莫敢冒触有声。岁余不痊,诸医作心病治之,人参珍珠及定惊丸皆无效。戴人见而断之日:惊者为阳,从外入也;恐者为阴,从内出。惊者为自不知也;恐者自知也。足少阳胆经属肝木,胆者放也,惊怕则胆伤炙。乃令二侍女,执其两手,按高椅之上,当面前下置一小几。戴人日:娘子当视此。一木猛击之,其妇大惊。戴人日:我以木击几,何以惊乎?伺少宁,击之,惊也缓。又斯须,连击三五次。又以杖击门,又暗遣人划背后之窗。徐徐惊定而笑日:是何治法?戴人日;《内经》云:惊者平之。平者常也,平常见之必不惊。是夜使人击其门窗,自夕达曙。夫惊者,神上越也,从下击几,使之下视,所以收惊也。一二日,虽闻雷亦不惊。
(《儒门事亲·内伤形》)
案三十八捕之无物正视歧
以正理开导之,使豁然省悟,乃无反复。一人患心疾,见物如狮子,伊川先生教议手直前捕之,见其无物,久久自愈。岂非真能破伪,伪难饰真耶!……医者能求其因而解之,即轩歧传心之学失。
(《古今医案按.颠狂》)
案三+九聆听趣谈忘洞泄
昔闻山东杨先生,治府主洞泄不止。杨初未对病人,与众人谈日月星辰躔度,及风云雷雨之变,自辰至未,而病者听之而忘其圊。杨尝日一:治洞泄不已之人,先问其所好之事,好棋者与之棋,好乐者与之笙笛,勿辍。
(《儒门事亲·九气感疾更相为治衍》
案四十妙论神魂瘥魔疾
绍兴癸丑,予(许淑微)待次四明。有董生者,患神气不宁,每卧则魂飞扬,觉身在床
而神魂离体,惊悸多魔,通夕无寐,更数医而不效。子为诊视,询之日:医作何病治?
董曰:众皆以为心病。予曰:以脉言之,肝经受邪,非心病也。肝经因虚,邪气袭之,
肝藏魂者也,游魂为变。’平人肝不受邪,做卧则魂归于肝,神静而得寐。今肝有邪,魂
不得归,是以卧则魂扬若离体也。肝主怒,故小怒则剧。董欣然曰:前此未之闻,虽未
服药,已觉沉疴去体矣,愿求药以治之……。
(《普济本事方户卷一》)
案四十一子元静坐除昏聩
邝子元由翰林补外十余年矣,不得赐还,尝诧疾傺聊,遂成心疾。每疾作,辄昏聩如梦,或发谵语,有时不作,无异平时。或曰:真空寺有老僧,不用符药,能治心疾。往叩之。老僧曰:相公贵恙,起于烦恼,生于妄想……。又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子元如其言,乃独处一室,扫空万缘,静坐月余,心疾如失。
(《名医类案·颠狂心疾》)
案四十二君鱼参禅忘死念
卢不远治沈君鱼,终日畏死,龟卜筮数无不叩,名医之门无不造。一日就诊,卢为之立方用药,导谕千万言,略觉释。然次日侵晨又就诊,以卜当十日死。卢留宿斋中,大壮其胆,指菁山叩问谷禅师授参究法。参百日,念头始定而全安矣。…。情志何物?非世间草木所能变易其性,帷参禅了着,内忘思虑,外息境缘,研究性命之原,不为生死所感,是君鱼对症之大药也。
(《续名医类案·惊悸》)
案四十三强读医书胜劳瘵
汾水县某得劳瘵疾,嬴日甚,医者咸决其不起。某忽从书肆购得医书数十种,置之一室,谓家人日:今与汝辈诀,家事一切都不必问我,我将作活死人矣。遂入室扃其户,辟一窦,衣食所需,悉令家人置之于此,俟其自取。终日默坐其中,倦则卧,醒则阅书。始闻其咳呛也,久之则渐稀矣;始早其枯瘠也,久之则渐泽矣。如是者三年,一日忽启户出日:我今始得活失。遂入内理家事如故。自是医理大通,遂以名医闻于远近,而活死人之名亦并传焉。(《王椒畦文》)
案四十四随轮旋转定狂颠
一男子落马发狂,起则目瞪,狂言不识亲疏,弃衣而走,骂言涌出,气力加倍,三五人不能执缚,烧符作醮,问鬼跳巫,殊不知顾,丹砂牛黄,犀珠脑麝,资财散去,室中萧然。不远二百里,而求戴人一往。戴人以车轮埋之地中,约高二丈许,上安之中等车轮,其辋上凿一穴,如作盆乏状,缚狂病人子其上,使之伏卧,以软裀衬之,令一大人于下,坐机一枚,以棒搅之,转千百遭,病人吐出青黄涎沫一二斗许,绕车轮数匝。其病人曰:我不能任,可解我下。从其言而解之,索凉水,与之,冰水饮数升,狂方罢矣。
(《儒门事亲.外伤形》)
澄心静默
《伤暑全书》载:“戊申自计部以目恙情告,杜门静摄。得毕志于性命黄老诸家,昕夕矻矻,无逸晷暇,即焚香兀坐,间入圜内视,百日不佞目愈。”
明代医家张鹤腾,曾经自患目疾,他杜门谢绝客人,独自静坐调摄,而后目疾痊愈。这是澄心静默的心理治疗。此案后而张鹤腾自己说到一个原则“澄心察理”,颇有这种方法概括之意。澄心静默治疗,包含了佛家道家的思想。佛家的坐禅、冥静和道家的清静无为,让人进入自身机体内环境的静谧状态,得到精、气、意的调摄,达到心静神安而却疾。眼为五脏人精明,一身之志宝,像天地之日月,有人喻之为骊珠。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通过澄心静默的修养心神,使心神安静平和,气血津液生源充盈,五脏得以调和,五脏柔和了,五脏的精气上承于目,那么眼睛就清洁明亮。
正气压邪治疗
《医碥》序:“辽阳民王洪病风年余,狂易多力,投人秫火中,焦烂无完肤,敷以药数日愈。于是西池坐厅事,呼伍伯缚王洪庭柱间。洪且骂且歌,州人聚观如堵。西池先威以刑,令怖慑。旋予汤液,两人持耳灌之,有倾暴吐下,其病遽失。人咸敬为神。”
本案记载清代何梦瑶用正气压邪的心理方法治疗狂病。何梦瑶又称“何西池”,曾在辽阳做官。邑里有一百姓王洪患精神病有一年多,发作时,狂乱力强,将人投入火中,全身肌肤都被烧伤。何梦瑶传入把王洪解押来,绑在公堂的庭柱间,何梦瑶则坐在高堂上。公堂内四周差役提刑具威立,整个堂内静谧威严。时而一阵惊堂拍木,声声怒叱,将王洪施以刑罚,使之畏俱。这是正气强大浩然,而王洪自身的邪气被这威严的气势所压倒,正气盛则邪气衰,狂乱之邪衰败而恐怖。何梦瑶乘着正气乘胜之势,令两人拧耳朵强灌汤药,催吐泻痰,心疗、药疗双管其下而治愈此精神病。
激怒泄毒洽疗
《松江府志》载,秦昌遇“常行村落,见妇人淅米,使从者挑怒之,妇人忿垢。昌遇语其家人曰:‘若妇,痘且发,当不治。吾激其盛气,使毒发肝部耳口下,暮时应见于某处,吾且止是为汝活之。’乃暮如其言,乞药而愈。”
此案是明代医家秦昌遇用激怒泄毒之法治疗痘证。痘证由内蕴湿热而疫毒侵袭而发,疫毒耗伤阴阳气血,即可壅积寒水,也可激相火。如果是烈毒相火,阳烈火亢,疫毒壅滞,那么病情就更加严重。肝为木,宣条达疏泄,其志在怒,如界怒太过就可促使肝气横溢外泄。昌遇派人去侮辱妇人,使之怒激肝木,壅滞的疫毒之邪随肝气横溢外泄而透发,病情由危证转为轻证,再用汤药治愈。
言语开导治疗
《格致余论》载:“罗先生治一病僧,黄瘦倦怠。罗公诊其病因,乃蜀人,出家时,其母在堂,乃游浙右,经七年,忽一日念母之心不可遏。欲归无腰缠,徒尔朝夕西望而泣,以是得病。时僧二十五岁,罗令其隔壁泊宿,每以牛肉猪肚甘肥等,煮糜烂与之,凡经半月余。且时以慰谕之,言劳之,又日:‘我与钞十锭作路费,我不望报,但欲救汝之死命尔。’察其形稍苏,与桃仁承气,一日三帖,下之皆是血块痰积,方止。次日只与熟菜稀粥将息。又半月,其人遂如故。又半月余,与钞十锭遂行。”
元代罗知悌精于医学,对心理治疗颇有高妙之术。上面一医案,是他用语言开导治疗情志病。僧人由于思念母亲而忧虑太过,在七情中为忧为思,合于五脏之脾土,忧思暗耗阴血,使形体不能得以濡养而黄瘦,心神失于濡润而倦怠。罗知悌每日给僧人吃牛肉猪肚甘肥,这是补养僧人的体质,更妙在于他用语言开导进行心理治疗,经常地安慰僧人,使僧人心情得以舒畅,并且许诺给僧人路费回家。僧人思念亲人的忧结被解开,心情自然舒畅,这样气血流畅调和,病情就大有所减,再用药物攻瘀,并以食疗善其后,资助僧人回家探母,病遂根除。
调神养心治疗
《宋史》载:“乙本有赢疾,每自以意治之。”
宋代儿科名医钱乙,法而能化,不靳守古法,时时独自超越古法而有所发微,但又不悖离于古法。开创小儿五脏辨证,为“幼科之鼻祖”(《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他自己有嗜酒之习,多次发病,他用“意治”治愈,所谓“意治”即用意念的方法治疗疾病,属于一种调养心神的方法,方式可有多种多样,主要通过对心神的调摄,平秘阴阳,使五脏柔和,机体阴阳气血平衡,那么疾病则自消,钱乙体弱常病,但他却这样通过意念自调自疗,享有82岁高龄。
祝由治疗
《宋书》载:“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也……素好黄老,常手自书章,有病不服药,饮符水已。”
《稗史集传》载:“徐文中,字用和,宣州人也。自少传其妇翁针药方术,又善符咒,鞭龙缚鬼,以此名湖间。”
宋代医家羊欣,有病不服药,饮符水治病。元代医家徐文中治病善用符咒。他们都采用祝由心理治疗。古代祝由确实能够治疗一些疾病,但由于巫医掺入许多蒙昧意识、迷信色彩,给祝由治疗蒙上灰尘。巫医的迷信,我们要摈斥,历代许多医家都曾经批判过巫医。但我们也要吸收其中许多好的心理治疗方法,用中医心理治疗的理论去指导,改造祝由形式和内涵,使之作为一种现在有用的心理治疗方法。
名医效应
《祁门县志》载:“汪机……究心医学,凡岐黄扁仓诸遗旨;靡不探其肯綮,殊证奇疾,发无不中,名高难致。病者有听謦欬,顿喜遂療,所全活甚众。”
明代汪机,著有《石山医案》,医术精妙,他医名显赫,似乎治病皆效,人们神医般的祟敬心理,通过他的诊治使患者产生一种积极、良好感受,平稳的安全感,这仍有利用疾病向好的方面发展。在这种心理社会背景下,一些病人慕名而来,人们只要听到声音,听到他谈笑,都十分愉快。这样病人的心情舒畅,加之信仰力量,有利于积极的自我调节,促使气血调和,自有利于疾病好转,一些人的病就这样好了。
从上面七个方面可见,祖国医学的心理治疗的思想是比较丰富的。但心理治疗的记载较为散在,古代中医理论上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系统。我们要进一步发展有当今时代特色的中医心理治疗,形成规范治疗法则,建立相应的中医心理治疗室,使中医心理治疗成为独特的具有东方色彩的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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