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主义心理学与中医心理学
王米渠

　　行为主义心理学（Behavioristic Psychology）是在本世纪初叶产生于美国的一个心理学派别。美国的心理学家华生（JBWatson 1878—1958），是旗帜鲜明的倡导者，他俨然以彻底唯底唯物主义的革命姿态横扫过去一切主观心理学思想，有极其突出的机械唯物主义的心理学色彩，当时富于极大的魅力和影响，有人在1930年评论道：“行为主义和精神分析几乎平分现在的西方世界”。

• 方式方法：“硬”实验和“软”内省

　　行为主义主张心理学应是“纯粹自然科学的客观实验分支”。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传统的心理学进行挑战，它完全抛弃内省法中一切含糊不清的术语与概念，重新用一套行为主义术语取代之，并宣称要将这些传统东西放入博物院。华生1913年在著名的《行为主义者所看到的心理学》一文中宣言式的地提出了上述观点；他说“人兽之间并无界线”。努力把动物的反应统一纳入一个系统”。这就引入了生物学的方法。华生主张取消感觉、知觉、情绪、思维之类的术语，而用反应代替感觉，用内脏反应代替情绪，用无声的语言代替思维，提倡纯粹客观的研究方法，似乎这才是“硬”科学方法。

　　华生认为行为的基本构成因素是刺激（S）和反应（R），其典型公式是S—R，华生在《行为主义》中断言：“我们能够将我们的一切心理学问题及其解决都纳入于刺激和反应的轨道之中。我们现在以S来代替‘刺激’(或代替比较复杂的”情境”),以R来代替‘反应’。于是我们便可以把心理学问题化成S……R的基本公式”。他这种极端化的方法，华生自己称为“生理学、肌跳心理学和生物学“。这也被反对者贬称”肌肉抽搐心理学”。

　　中医学与行为主义心理学纯粹客观化、还原于生理、通过动物进行试验的观点完全不同。中医学认识心理、生理及其疾病是以主观体验的形式为主，在诊治疾病中重视医生的个人体察和病人对疾病的自我感受，中医把这叫做“内观”、“内照”、“心悟”、“心法”等方式，或“积神于心，以知往今”；理心会物，通合道理；以我知彼，从外察内等。质言之就是心理学常说的“内省法”。如果我们也用这种内省法一词不达意来分析中医认识论的发展程度，那不难发现中医此法有一定的水平和甚多独到的见解，如对脉象的体会，在短短的腕部桡动脉处能够体会二十八脉之多。这种体验的功夫达到了相当的水平，不是今天的生物方法所能描述出来的。这一点与行为主义心理学是迥然不同的两种方式方法。

　　当然华生研究心理采用极端的机械唯物方法研究复杂的心理现象，这就不能不陷入矛盾之中，他“把内省法从前门赶出去，又以语言报告把它从后门迎进来。”华生将语言（口头）报告法视为四种研究方法之一，行为主义很难做到“彻底客观的心理学”，华生也承认这个矛盾，不过他认为，目前科学技术发展水平低下，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尤其在生理学和医学方面，观察人的内部机制中发生的情况，不能不依靠自己的报告。其实心理本质是主观的，靠这种内省方法也许是永远的。中医学主观方法也应提高发展水平，它不会过时，并宜适当吸取客观方法以便使研究水平提高。

• 先后天论：极端环境论与中庸之道

　　行为主义心理学对大脑持轻视甚至否定的态度，尽管当时对脑的生理研究有一些发展，行为主义认为这些研究是靠不住的，不必支考虑它，而按行为主义心理学这一套去研究，现在适用，甚至将是永存的，只要按行为主义心理学方式进行就行了。华生极端轻视中枢神经系统尤其是脑的支配作用。他的心理学乃是一种研究完全不受头脑支配的行为的奇特科学。他甚至把人的言语和思维也完全归结为外围神经和发音等活动的结果。他说：“语言习惯的解剖基础当然整个身体，特别是头部，颈疗和胸节内的神经——肌肉系统”（《行为比较心理学导论。》。他在论说言语和思维的全部过程中，始终只字未提脑的作用。

　　中医传统观点“心藏神”、“心主神明”，认为心是心理活动发生器官，而不是脑。《内经》虽然也提到“脑为髓之海”。汪昂、李时珍和王清任以及近代很多人都提到脑为心理发生器官，但是直到今天仍占主导地位的观点是“心主神明”。这里的所谓心，虽有古代粗略的解剖基础，而后指的心是以心命名的一组功能活动，远非实体，正如今天心理学的“心”含义一样。中医学是“心主神明”，而非“脑主神明”。

　　作为中医心理学思想产生的当初，尚处一种无知的状态，借凭着藏象理论的无限地延伸而形成了目前的中医心理学的基本思想。这与华生对脑的否认是两个不同方向的认识，但是结果仍可有相近之处。

　　总之，行为主义心理学与中医学中的心理有着两个相反的思维形成和相异的研究方法，尚有个别近似之处。这是东西方文化背景及时代差异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