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目的
催眠感受性受诸多因素影响,被试者的期望、动机、人格特征、性别、心理健康水平,各种变异的意识状态体验,这些因素与催眠感受性的关系众说纷纭,在国内有关研究甚少,对这些因素进行系统地研究十分必要。
二、研究方法
被试者:华东师大外语系、历史系、中文系、生物系、心理系的386名大学生,年龄18至22岁,其中女性218名,男性168名。上海气功研究所主办的第12届全国气功师培训班的30名气功师。复旦大学电子工程系人体科学研究室培训的8名特异功能者。气功师中12名女性,18名男性,年龄32至56岁。特异功能者4男4女,年龄为18至21岁。
测量工具:自编的“催眠自评量表”,自编的“特异心理调查表”,NOSIMH 精神卫生自评表Ⅰ(SGL-90);薛崇成、杨秋莉制订的“五态性格测验表”。
测量过程:在普通教室里按班级进行特异心理调查表 SGL-90、五态性格测验表的测量。对气功组与特异功能组只测特异心理调查表与催眠自评量表的测量过程见研究一“催眠感受性的测量”中的有关论述。
三、结果
拫 ㈠催眠感受性分数与被试者对催眠的预期、态度、自评的关系(表1)
| |
被试数 |
平均值 |
标准差 |
与H相关系数 |
| 对催眠的预期P |
386 |
0.7827 |
0.4675 |
0.3025* |
| 对催眠的态度A |
386 |
1.3929 |
0.5153 |
0.2453 |
| 对催眠深度的自评S |
386 |
0.9881 |
0.4783 |
0.4827** |
H为催眠自评量表的催眠感受性得分
* 为P<0.01,P与H有显著相关
**为P<0.001,S与H有非常显著的相关
㈡催眠感受性与五态性格的关系(表2)
| |
被试数 |
平均值 |
标准差 |
与H相关系数 |
| 太阳Tya |
386 |
11.3333 |
3.5916 |
0.2063 |
| 少阳Sya |
386 |
11.6786 |
4.3051 |
0.2624* |
| 阴阳和平Yy |
386 |
6.9167 |
2.4596 |
-0.0522 |
| 少阴Syi |
386 |
11.0119 |
4.9976 |
-0.1677 |
| 太阴Tyi |
386 |
8.3810 |
3.9390 |
0.0582 |
*为P<0.01,少阳性格与H有显著相关
㈢催眠感受性与病态心理症状的关系(表3)
| |
被试数 |
平均值 |
标准差 |
与H相关系数 |
| 躯体化SO |
386 |
15.9167 |
4.6884 |
-0.0143 |
| 强迫症状OC |
386 |
17.9286 |
5.1782 |
-0.0009 |
| 人际关系敏感IS |
386 |
15.7857 |
5.7016 |
0.0248 |
| 忧郁DE |
386 |
20.3095 |
7.8954 |
-0.0429 |
| 焦虑AN |
386 |
14.0357 |
4.6399 |
-0.0082 |
| 敌对HO |
386 |
9.7381 |
3.6076 |
-0.0330 |
| 恐惧PA |
386 |
9.3690 |
3.5014 |
0.0986 |
| 偏执PI |
386 |
9.9167 |
3.4509 |
0.0245 |
| 精神病性PS |
386 |
14.3571 |
3.9959 |
0.0294 |
催眠感受性与病态心理症状没有相关。
㈣催眠感受性与性别的关系
对218名女大学生与168名男大学生的催眠感受性分数进行差异显著性检验,P=0.2992,无差异,即催眠感受性与性别无关。
㈤催眠感受性与特异心理的关系(表4)
| |
r1 |
r2 |
r3 |
r4 |
r5 |
| VI |
-0.0189 |
0.3226 |
0.4712 |
0.1926 |
0.3339 |
| EX |
0.5831** |
0.6958** |
0.7943** |
0.6097* |
0.4253 |
| DR1 |
0.1387 |
0.2324 |
0.4347 |
0.0552 |
0.8424* |
| DR2 |
0.0660 |
0.0458 |
0.1579 |
0.2240 |
0.4044 |
| SL |
-0.0673 |
-0.2066 |
0.5970 |
0.1350 |
0.2176 |
| QI1 |
|
|
0.5196* |
0.3790 |
0.6247* |
| QI2 |
|
|
0.1954 |
0.3144 |
0.2350 |
| QI3 |
|
|
0.2461 |
0.4593 |
0.0596 |
*P<0.01, **P<0.001
VI:对宗教及特异事物的认识
EX:对特异事物的体验
DR1:做梦频率
DR2:清醒梦的体验
SL:睡眠质量
QI1:练气功的经历
QI2:练气功的气感体验
QI3:练气功的进程
以上各量由有异心理调查表测得,求以上各量与催眠感受性的相关。
r1:普通人组(386名)
r2:气功师组(30名)
r3:气功师中无特异功能者(14名)
r4:气功师中有特异功能者(16名)
r5:特异功能组(8名)
r3、r4组是根据气功师在特异心理问卷中的自述而分。r5组的特异功能者是复旦大学诸多特异功能实验的主要被试。
从上表可见,催眠感受性在普通人组、气功师组中都与特异体验有关,可奇怪的是特异功能组却没有相关。别的组与梦的频率都不相关,特异功能组却有相关,与清醒梦的相关上,特异功能组的相关系数为0.4044,明显高于其它几组。
气功师中有特异功能的那组在练气功经历上与催眠感受性相关,而气感体验与气功进程二项都与催眠感受性无关,此外没有特异功能的另一组气功师在三项气功测题上都与催眠感受性无关,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种认识:气功与催眠感受性无关,原先我们设想的气功水平或经络敏感性与催眠感受性的相关似乎没有得到证实。
在催眠感受性与睡眠质量的关系中,没有找到相关,所以催眠与睡眠是明显不同的过程。在梦的频率与梦的清醒体验中,也未找到与催眠感受性的关系,特异功能组的相关可能与被试人数过少有关。对梦与催眠感受性的相关研究进一步证实了催眠与睡眠的差异。下表(表5)是普通组、气功组、特异功能组三组催眠感受性的平均值与标准差。
| |
普通组 |
气功组 |
特异功能组 |
| 平均值 |
7.6863 |
9.1012 |
11.875 |
| 标准值 |
3.5185 |
3.8936 |
2.2083 |
三组进行F检验
P=0.01302
由上可见,普通组与气功组、特异功能组在催眠感受性得分上可能存在差异,以特异功能者催眠感受性最高,气功组次之。由于特异功能者人数较少,加之催眠条件不同,所以只能说这三组可能存在差异。
四、讨论
催眠感受性测量中有关因素研究证明,对催眠的期望与催眠感受性有一定程度相关,这与 Barber 等人的观点是一致的。但被试的态度与催眠感受性没有相关。从实际问卷的统计来看,几乎没有被试是持抗拒态度,大多数被试都持合作态度,但感受性低的被试即使态度很好,也很难被催眠,这一点与 Barber 的观点是相背的。我过去的实际催眠经历也基本证实这一点,比如对那些抱着极大希望来接受催眠治疗的病人,态度肯定是极好的,但往往不能进入催眠状态,而有些开玩笑似地接受催眠的学生却能很好地进入催眠状态。
有关催眠深度与催眠感受性的关系,我们的研究证明是高度相关的。这与 Vasend 等人的研究是一致的。
至于 Spanos 等人的研究表明对催眠深度的评分以评判标准不同而有异,并且发现客观非自主反应得分更向低分区偏移。这只要在催眠深度自评与催眠感受性高度相关这一前提下,就可以不必多虑了。因为这种偏移只是一种系统偏移并不影响催眠感受性在人群中的分布情况。
催眠感受性与性格的关系,我们采用了中国独特的以阴阳来分类的五态性格量表,五态性格可作分类,也可作个性特质。若作个性特质,太阳是测强度的,少阳测灵活性,阴阳和平测平衡性,少阴测持久性,太阴测趋近性。在与四种气质的对应上,太阳对应胆汁质,少阳为多血质,少阴为粘液质,太阴为忧郁质,阴阳和平为多血质与粘液质的中间型。实验结果为少阳性格与催眠感受性相关,从相关系数上看太阳的相关系数也较高,而少阴是负相关,这证明了催眠感受性与外向性格相关,这与 Hilgard(1963)的报告是一致的。Hart(1983)的实验证实了高催眠感受性被试具有更敏感、开朗、社会智力高、大胆、有冲动与想象的倾向,这些特点正巧是少阳性格特点。我认为催眠是一种人与人交往的社会关系,被催眠者必须善于接受催眠师的指令,并将其付诸行动,毫无疑问,少阳性格的被试最具这种能力,这与 Gill(1948)认为心理疾病患者的催眠感受性要低与普通人的观点是一致的。因为心理疾病患者在人际交往上大多存在着障碍。催眠与睡眠和梦没有关系也是同理,因为睡眠不必与人交往。在睡眠中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说是自我催眠,我们可以认为是自己对自己说话,这可以使人进入催眠状态,但睡眠中如果自己命令自己入睡,往往会适得其反,睡眠更多的是一种自然的过程,而催眠则是一种外力或自己意念影响的过程。睡眠是一种抑制,而催眠则是一种相对兴奋的过程。
催眠感受性与病态心理症状没有相关,这至少可以说明两点:一是各种病态心理症状并不一定表现出对催眠感受性高低的影响;二是催眠应可适用与所有各类病人。本研究可能存在的不足是,病态心理症状的调查是取样于普通大学生,各种症状的表现不一定很明显。
催眠感受性是否与人们平常的宗教观念、迷信行为、或奇异体验有关,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结果发现催眠感受性与奇异体验有明显的正相关。由于催眠在常人心目中也是一种奇异现象,所以奇异体验得分高的被试对催眠可能会持一种较愿接受的态度,虽然我们前面的调查证明催眠感受性与被试的态度无关,我们还是可以用一种“潜意识”的态度来解释上述现象,当然这种解释仅是一种猜想而已。这里面有一个因果问题是很难搞清楚的,即究竟是催眠感受性导致奇异体验,还是有某种机制导致奇异体验的同时也影像催眠感受性,这个问题很难说清楚。
总体来看睡眠与梦没有关系,这在前面我们已讨论过了。而气功经历与催眠感受性有关,但气感体验、气功进程这二项反应气功实质的项目却与催眠无关,我们可以认为长久练气功的人可能对奇异事物一直有一种内在的兴趣,这种兴趣使得催眠感受性得分偏高。
需要说明的是,我特地到复旦大学电子工程系的人体科学研究组去给8名特异功能者作了催眠并请他们做了特异心理问卷。据该研究组的邵来生老师介绍,这8名特异功能这是后天训练出来,他们都是复旦大学的民工。邵老师通过一种很简单的方法训练这批民工。方法是在纸条上写一个字,然后让被试握在手心,努力想象自己的额部有一个光屏,上面能显示出字形来。这种训练每天只需一刻钟,一般民工一个星期即可训练出手掌认字功能;以后的特异功能都依次开发出来,主要是特异感知觉、心灵感应、意念致动。邵老师认为只要是思想比较简单、文化程度较低的人绝大多数能开发出特异功能。这样来看,所谓的特异者也是常人,他们的催眠感受性本来应该是和常人一样的,如果说有差异,这差异应该说是来自特异功能的开发。前面的三组催眠感受性值的显著性考察证明特异功能组的催眠感受性最高,气功组次之,这实际上证明了练气功、开发特异功能的同时,也提高了催眠感受性。当然这仅是一种推论,由于被试人数较少,这种推论可能会存在较大的偏差,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结果与 Hilgard 提出的想象沉迷论是一致的。因 Hilgard 提出的典型的沉迷领域包括超心理、东方神秘主义信仰为基础的“心灵的”冒险。本研究还证实了男女之间在催眠感受性上没有差异,这与 Hilgard 等人的观点也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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